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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5/2008

刀客無悔 楊佳案二審


官方香港《文匯報》圖片



「我站在這裡證明一件事:在這些警察管理的社會裡,即使幾十年遵紀守法,還是一樣會被判刑坐牢的。」

周一,二審法庭上,站在被告席上的楊佳親口為註定青史留名千古傳誦的「楊佳襲警案」,確立政治及歷史定位,言簡意賅,蓋棺論定。

楊佳血案,是一個戲劇化而血淋淋地詮釋「『暴民』是怎樣煉成的」的政治及歷史標本。

冷冷的三言兩語,胡佳使「人民法院」審判戲臺翻轉,角色易位,被告變原告,原告變被告。楊佳站上公訴席,把「人民警察」,「統治階級的國家機器」,縱容濫用權力殘民以逞的制度,以及人吃人的「和諧社會」,全數推上道德及歷史審判席。

「楊佳控訴暴政案」,「旁聽席」在法院門外,「陪審員」也在法院門外。二審期間,「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門外,數百名市民到場聚集示威,聲援楊佳。

由於人數眾多,法院門外兩邊的人行道都被站滿。少數民眾身著白底紅圖案的統一T恤,上面印著楊佳的照片和「你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給你一個說法」的字樣。還有一位北京的驢友自製一幅小旗,上書「刀客不朽」,並透露某驢友聯盟已為楊佳捐贈了20萬元人民幣。

由於示威者人數眾多,場面一度混亂,在場維持秩序的警員勸說無效後,將部分情緒激動的民眾帶上警車拉走。而這些示威民眾在被拉走時,都齊聲大呼「冤枉」和「司法腐敗」等口號。香港文匯報

中國官方香港《文匯報》罕有地公開報導民眾奉「刺警兇徒」楊佳為「人民英雄」的這悲壯一幕。

該報也生動記錄下楊佳當庭對警方之控訴,這些「佳句」,包括文首那句墓誌銘式「最後陳述」,統統絕跡於國內傳媒:

當辯護律師詢問楊佳對所作所為是否後悔時,他答:「我不後悔!」「(雖然死去的警員沒有和我發生過衝突),但我對他們生命的喪失不感到愧疚,因為我感覺他們並不是無辜的」

當律師談及楊佳可能存在精神障礙時,楊佳表示:「我個人認為我的精神狀態是正常的,派出所的那些民警倒可能不正常。」說完笑了一下。

在自我辯護時楊佳說:「我認為我是無罪的,是他們先打人,我一級級投訴都沒有結果,而是(警察)一級級地侮辱我的人格。所以7月1日發生的事是完全正常的。」

由始至終,楊佳絕不低頭,堅持殺警無悔,刀下惡警死有餘辜。中國國內官方傳媒報導庭審,則將之塗抹渲染上「冷血」色彩,濃墨重彩強調楊佳對「血腥暴行」「不後悔」,「不愧疚」:

杨佳在回答是否对杀人行为感到后悔,对这些和自己没有发生过任何冲突的民警之死感到“愧疚”时,他连答“不后悔”、“没有愧疚”,因为“他们死得并不无辜”时,在场的很多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当时在外庭看视频的人事后介绍说,当时镜头里杨佳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人民網



到場聲援楊佳的上訪民眾(博訊新聞網



上海警方捉捕法院外聲援楊佳的民眾(法新社



法庭門外聚集民眾高呼「楊佳萬歲」,「打倒共產黨」

9/10/2008

中國審查股市資訊




股市崩潰下的股民,已經成為除下崗工人,失地農民,被迫拆遷戶之外,中國政府另一個心腹大患。中國政府嚴陣以待密切防範,恐防股市崩潰帶來社會動盪。

《南華早報》今日披露,中國宣傳部門向各大主要財經網站下達「口頭」指令,要求網站審查過濾所有批評政府股市政策,以及涉及股市大跌的評論和報導。

向財經資訊下手,是繼北京奧運前夕,證監會向國內基金及證券從業員下達封口令,禁止其發表「打擊市場信心」的負面言論後,又一用於「穩定股民情緒」的奇招。

然而,在投資者對政府出手救市絕望,市場恐慌氣氛彌漫之下,收緊資訊言論控制,減弱市場透明度,可能更益增添「戒嚴」恐怖氣氛,進一步打擊投資者信心。《南華早報》稱,審查股市資訊,顯示管理層對股市束手無策,無力救市,唯有極力防範股民最終把矛頭指向政府,發洩怒火。

在中國,民眾向政府向當政者宣示不滿乃至反對的最安全方式,是公開表達「懷念毛主席」。

昨日,9月9日,毛澤東忌日,中國民眾進行一年一度沉默的抗議儀式。《明報》報導,警方嚴密監視下,各地民眾默默雲集毛主席紀念堂,絡繹朝拜毛屍。

民眾的懷念情緒悼念行動顯示,「改革開放三十年」,社會變化天翻地覆,但「毛主席」的擁護者,沒有全部變成「改革開放」的擁護者。其中包括流落京城求助無門的上訪者。《明報》採訪,上訪者「表示毛時代吃粗糧、穿補丁衣服的日子讓人懷念,因為自己現時比毛澤東時代還慘。」

6/13/2008

平視的能力

我本無意趕這趟混水, 因為我覺得如果「範跑跑事件」發生在香港, 輿論斷不會上升到如此高度.

一如既往, 論戰斷然分成兩大派系: 討範派, 挺範派. 毫不意外地涇渭分明, 旗幟鮮明, 而且所爭執的重點, 根本也不是同一個命題. 在理性辨論的遊戲中, 這種爭執是無效的, 是浪費的, 是歧見紛呈的喧鬧, 是雙方掩著耳朵的對罵, 不需要任何道德或者知識依據也可以預知即使爭執下去不會留有任何結論, 可是/於是, 爭論仍在持續. 對此我沒有興趣參與討伐或者辯護. 一連串的叫囂聲在提醒我必須去想另一個問題.

我剛看了一點點哈貝馬斯的公共領域理論, 有這麼一點理解, PUBLIC SPHERE是指公共參與的社會空間, 是社會各階層與及權力核心之間所有互動空間的集合. 不過在此之前, 必先建立起平等對話的平台, 要求權威意識收皮, 每個人都應免於歧視、監視以及強制之下, 持有同等的發言權. 於是我在想, 俯視的訓導之下, 仰視的辨解之上, 平行對視, 或者我該說, 平視的能力, 我們有沒有?


為甚麼現在這個社會能夠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肢解一個人, 審判一個人, 強制抵制一個人, 甚至急於將個人置於集體的敵對面從而吞噬作為個人的獨立人格身份之存在. 我所寫的不是一個疑問句, 而是一種質疑. 最近的一連串爭論, 從黃千源, 到王石, 到範美忠, 每一個心理群體正在大量地使用「我們」、「你們」及「他們」等話語, 用以表述並建構不同心理群體中「和諧社會」的主流代言形象. 在這些用以區分立場、訴求的心理指稱中, 「我們」正在嘗試努力獲取最大的政治承認以及社會承認, 抱著濃厚的「敵我」意識, 呼籲步調一致, 無形中「我」被迫消聲退場, 取而代之「我們」在嘗試主宰所有「我」的立場. 而「你們」往往在「我們」俯視之中成為審判和教化的對象, 用以奠起「我們」所處道德高地或知識高地的踏腳石. 與之同時, 無論大家願意與否, 「他們」已經成為「我們」加以利用的論據, 其性質甚至非常不穩定, 取決於「他們」是作為「我們」拯救、施恩的對象, 還是作為破壞「我們」的外部勢力, 以此作為收編入「我們」或者「你們」的語景之中重要參數. 於是「我們」與「你們」之間經常導致這樣一個極端的情況, 即雙方把對方所不齒的一切全盤接收, 目的只有一個:「我們」堅決要把「你們」打翻在地, 感嘆號. 各個心理群體所要求的, 不僅是捍衛自己的發言權, 還希望別人對自己的發言內容在行動上思想上均無條件接受:「你們」不能這樣這樣這樣, 「你們」必須那樣那樣那樣. 這是典型家長心理與烏託邦思維結合的雜種, 即認為假如別人都有「我們」所倡導的模範意識, 整個世界就從此好起來了. 無論是「討範」的道德衛士, 還是「挺範」的知識份子, 此刻這種傾身「俯視」的姿態, 竟表現得何其一致.


範某正在被過度詮釋, 逐漸放大成「範跑跑們」.「挺範」「倒範」之間的執拗無疑都在脅持一個以範某為代表的作為「他們」的群體. 於是, 「討範派」及「挺範派」都忽略了論戰的擴大正在急速吞噬範某作為一個純粹的「我」的個人存在. 不過, 這次作為論據的「他們」是否存在, 則顯得十分可疑. 退一步說,「我們」可以分「左右」, 但可否不必分「上下」. 進一步說, 「我們」的包容性是不是能再大那麼一點點, 大到剛好可以讓一個渺小的「我」存在, 在強大的「我們」面前坦承地說幾句關於「我」的話, 就很足夠了.


最後我還想說, 道德. 一個社會竟然對道德的訴求如此強烈, 強到可以煽動所有人參與道德審判甚至於道德迫害, 以達到強制社會規範的效果, 在反面看, 剛好說明它的法律、教育及社會價值等各方面正處於非常不堪的境地. 可惜, 道德是無常的價值, 尤其是當道德與政治勢力糾纏不清的時候, 便會有人發現, 燒死聖女貞德的是道德, 為聖女貞德平反的也是道德. 相比起來, 法治有如危立在彼岸的避風港, 而道德只是雷電交加之際仍在海上勉強漂行的救生木筏.